那是一个有着淡淡月光的晚上。
元宵节刚过没多久,人们大都还沉浸在新年的欢欣喜庆之中。不时还有人在小区里放烟花,很漂亮很绚烂地装点着有些寒冷的夜空。
而飞雨和青阳一直在忙着筹备婚事,他们已在年前就定好了下月初结婚,是农历的二月初二,是妈妈的主意,她说在民间人们传说“二月二龙抬头”,是个很吉祥的日子,刚好飞雨又是这一天的生日。青阳也很开心,他一直都承诺要给她一个特殊的终身难忘的婚礼。
他们的新房离青阳的家有一里多路,很近,当初买房子的时候,因为考虑到青阳是独生子,要方便照顾父母,所以房子就买了很近的凤凰苑,三居室,有个大大的阳台,南北通透,阳光很好,很合飞雨的心意,妈妈看过后也表示很满意,她还特意送了一套实木的家具给他们。
飞雨按着提前列好的名单写着喜帖。朋友们送的礼物有的已经提前送来了,再加上新买的家具和各种生活用品,房间里堆放的乱糟糟的,青阳一边忙着整理屋子,一边商量着婚庆公司找哪一家的好。但是后来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他突然又嘀咕起酒席要定什么样的标准才好,其实交定金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定好了的,可是青阳总想要再豪华些,他说一生一次的喜事,一定要让客人都吃的满意才好,不要学那些小家子气,为了剩一点钱,酒席弄的不如人意,落别人闲话。
可是飞雨觉得对于他们两个工薪阶层的人来说,在武汉这样的地方,每桌999元的标准已经是很好的了,她参加过很多次婚礼,别人大都是588和688的标准,最好的一家也不过是888一桌,而一对新人都还是外资企业高级白领呢。可是青阳不这么想,他总觉得一千以下的标准太寒酸了,她明白他的意思,他的朋友罗加山去年元旦结婚定的是1388元一桌,他很担心自己标准太低了会被朋友及同事们嘲笑。
青阳就是这样,特别爱面子。飞雨却不愿松口,对于经历了那么多坎坷波折的她来说,多少钱的酒席都无所谓,只要两个人能够幸福地在一起就够了,再说999元一桌的酒席就已经很奢侈了,二十桌就要两万,何况才买了房子、装修、置办家什衣饰都已经花了不少钱了,所以,她并不赞成青阳所说把酒席标准换成每桌一千元以上的。
见飞雨半天没有说话,青阳凑过来问:“怎么?你有什么好的想法说来听听。”
飞雨有些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你去瞧瞧卡上还有多少钱?你以为我不想风光一点吗?可是咱们就这样的经济状况,总不能为了一时的面子,办完了酒席连日子都不要过了吧?本来我就不赞成这样大操大办,简直就是劳民伤财嘛!”
飞雨在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很浪漫的人,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就特别渴望将来有一天要做一个与众不同的新娘。可是经历过太多生活的波折磨砺后,她已经不再渴望那些虚无的东西,她要的,只是两个人在一起实实在在的幸福美满。
可能是见飞雨不太高兴,青阳皱皱眉头说:“好了,咱们暂时不讨论这个了。”然后独自去了阳台上。
见青阳半天没有进来,飞雨也有些火了,丢下手上的笔,一个人坐着生闷气: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思考的,难道他不知道我们还要出门度蜜月吗?目前帐上五万块钱都不到,结了婚以后不要过日子了吗?
虽然青阳和飞雨的家境都还过得去,但是一套八十六万的房子买下来装修好前后百把万已经让他们捉襟见肘了,何况青阳的爸爸身体还不是很好,手上不留一点余地怎么行?青阳难道一点都不考虑这些吗?
时钟已经敲过了十一点,飞雨见青阳还不回屋,一面为他的小气气恼,一面又心疼他别冻着了,取了他的外套出去。阳台上却不见人,房里找了一圈也没有,“青阳!青阳~”空荡荡的房子里回荡着她自己的声音,她突然害怕起来:他躲起来了吗?他是知道我一向最怕黑的,他怎么能丢下我一个人在这空荡荡的大房子里呢?
她不甘心地屋里屋外又找了一圈,可还是一无所获。试着拨了下他的手机,“死了都要爱,别再找不痛快……”《死了都要爱》那吵死人的铃声在房里响了起来,原来手机他也没带。
天!他怎么是这样的人!两年了竟然不知道他许青阳还有这么个小心眼的毛病。他什么时候出的门怎么会连一点动静都没有?难道他从阳台逃走的?这样想着她不禁打了个寒噤,他总不至于因为酒席的事生气连大门都不经过吧。
本不想打扰青阳父母的,可是因为担心青阳,飞雨还是拨了电话过去,是青阳妈妈接的电话,可能是已经睡着了,她的嗓音有些嘶哑,飞雨问她青阳到家没让他听下电话,她说青阳已经睡下了让飞雨也早点休息。
放下话筒,飞雨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可是内心到底还是不爽,他怎么能这样?说走就悄悄地走了,连声招呼也不打,什么意思嘛?真是太小气了!
这么晚,看来只能留下来过夜了。新房装修好根本就没有住过,平时都是青阳来安排布置打扫之类的,飞雨基本没有操过心。看来太阳能还挺管用,水龙头里流出来的是热乎乎的水,她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婚床上被褥都是崭新的,长辈交代说等结婚以后才能睡,所以她就睡在了隔壁的客房。
房子的整体装修色调呈明黄色,很阳光很醒目的颜色,而且显得大方贵气,晚上关了照明灯,打开壁灯,蒙胧的橘黄,又显得特别温暖,正是飞雨想要的那种效果。
婚礼进行曲响起来的时候,妈妈挽着飞雨的手慢慢地走上红毯,红毯的那一端,青阳捧着大束玫瑰兴奋地笑着,他远远地朝她伸出了右手,她也伸出手去,但是却怎么也够不着,紧走几步却还是离他老远,他旁边一个牧师样的人不耐烦地说:“快走吧,婚礼快要开始了,一会儿迟到了新娘该着急了。”
飞雨大惊:“我就是他的新娘啊!”
那牧师扭过头不屑地瞟她一眼说:“你是冒牌的,真正的新娘在那边呢。”飞雨顺着他的手望去,果然,不远处一个同样着婚纱的女子在众人的簇拥下向这边走来,好面熟!她远远的就冲青阳挥着手叫:“青阳!青阳!”青阳见了,马上朝她飞奔过去:“飞雨!我在这儿。”
“青阳!回来!”飞雨声嘶力竭地叫着,“我就是飞雨啊!青阳!”
可是青阳没有回头,他挽着那个女子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青阳,不要走!我就是飞雨啊。青阳!”飞雨冲上前去。那个女子扭回头冲她很古怪地一笑:“别追了,没用的!我才是飞雨!”